鲜为人知的门巴族
排龙门巴族乡政府座落在川藏线上,除了乡政府及排龙村,其他村落全不通公路。排龙乡没有任何通讯工具,与外界联络靠交通员。据说内地寄一封信来,可长达三个月以上才收到。乡政府与辖区内自然村的联系,包括村民之间的联系全靠捎口信,有时候捎个口信也需一个星期,原意常被误传。
排龙乡 390 平方公里,尽是重山峻岭和凶险的江流,全乡人口仅 600 多人,分布在 17 个自然村落,最小的村子不足 20 人。该乡以门巴族为主,有少量洛巴族和藏族。探险团在大峡谷地区看到的门巴族青年服饰已汉化,但不晓汉语,即使在乡政府所在地,找个能听懂汉语的当地人也很困难。
门巴族是一个有悠久历史,又少为人知的民族,随着雅鲁藏布大峡谷的知名度方逐渐被介绍给世人。由于与外界隔绝,他们仍维持独特的生产方式和风俗,到了今天仍习惯于近亲结婚和一妻多夫或一夫多妻制。他们不使用化肥,但土地永远是油黑肥沃;他们大多自给自足,不晓得买卖猪肉,不知价格,常见以物易物的交换方式。因没公路,运载物品全靠人力,连骡马都用不上。特殊的环境使当地产生了 “ 背夫 ” 行业,斧标探险团进入大峡谷曾先后雇请了 50 多名背夫,均由当地村民充当。工钱计算说好一天多少钱,但结算时要付两天,当地人叫回空费。曾有人为此误会,发生争执。
门巴族的宗教信仰与藏民相似,使用藏文,有专门的膜拜场地,村子四周常有经幡。他们崇拜山神,有许多忌讳,一些怪异的事令人难以捉摸。一天,工作人员到一个营地升火烧水时,生火的办法全与门巴人相同,但花了一个多小时就是燃烧不起柴火,最后请刚背运物品到营地的门巴人帮忙,只见他嘴唇蠕头一会,不知祈祷些什么,几分钟后柴火熊熊燃起,而他所用的方式竟与工作人员一模一样。
大多门巴人随身携带信符或装有喇嘛赐予的纸符的盒子,他们对神灵的信仰十分虔诚专一,即使住在很偏僻的地方,独门独户的门巴人也设专门处所供奉神灵,每年冬季,要到岗兰圣地转经祈求菩萨庇佑。
门巴人常年生活于山区,背着沉重的物资穿山过江如履平地,广东的年轻人轻装也跟随不上。最绝的是攀山或过滑坡塌方区,一个个背着一大背箩的物资,健步如飞,令探险队员目瞠口呆。他们的脚板好象是块磁铁,在 80 度的滑坡区可以踩出一条路来,倾斜光滑的崖边石壁上,他们可以稳稳站立,伸开双手护着队员贴崖而行。
门巴族人日常的饮食以粘耙为主,兼或面粉烤制的大饼,喜佐以辣椒、酥油茶的饮用法与藏族人一样,极少食用疏菜。男人喜欢烈度白酒,常看到出门在外的几个门巴人轮流呷一瓶高度数的高梁白酒。门巴人也食猪肉,一般一年宰一次,宰猪时要进行专门的祭祀活动。在扎曲村,探险队员欲购一头猪加菜,村民说从没卖过猪,都是自养自食。不知什么价钱。
大峡谷的景观独一无二,极具观光价值
从排龙乡到扎曲,小路一直沿着帕龙江伸延,探险队员整天都处于江水轰鸣中,象身处发电厂一样。帕龙江是雅江的支流,可称是落差最大和流量最大的支流,在扎曲高地下,帕龙江汇入了雅江。
帕龙江是一条凶险的江流,大落差大流速常使江水自身产生剧烈的冲刷撞击,看不到水流的线条,呈现为喷溅着乳白粉状的急流,整个江面就似一条牛奶河。人走在江边崖壁上,会感知隆隆江水将崖壁震撼得微微颤动。看着一幅幅惊心动魄的江流图,不少队员说:帕龙江归来不看江了。
在大峡谷地区,沿途可见的原始森林保护极好,雨量充沛,山间大小瀑布比比皆是。探险队员为拍江水、瀑布、森林,耗费了不少胶片,徒步的疲倦常为美妙的画片消却。在这里,年降水量为 2000 毫米,而大拐弯大峡谷的水利资源因其独具的大降坡、大流量条件占据了整个雅江水力资源的三分之二以上。探险队员时常可以看到数百米高, 90 度垂直且色彩奇异的临江峭壁,江水在峭壁下激起粉雾状的浪花,把峭壁冲蚀出许多洞穴。而江两岸,却是古木参天,植被丰富的原始山林。
在这里,可以看到巨大的野柠檬,一个足有 8 、 9 斤重,有展翅 25 厘米的巨蝶和千余种昆虫,有熊、蛇等各种野兽。最令人悚然的是据说森林中有身材高大的野人,棕色长毛,能直立行走,快步如飞,会击掌,扔石头又远又准。 80 年代就有猎人和筑路工人与野人遭遇过。笔者问门巴背夫,见过野人否,都摇头,但年长的背夫却说野人怕人,现在都跑到很深很深的密林中,那些地方连门巴人都去不到。意思是野人也有自己的 “ 部落 ” ,它们也有一个不受外界干扰的神秘 “ 领地 ” 。说到狗熊,背夫都很认真地回答道,他们有见过,专门挑单个行人袭击,力气大得很,一个人斗不过它。
晨雾中的雅江特别美,江水从层层云雾中流向远方,隐没在山崖间。江面常笼罩层层白雾,两岸高峰高不见顶。天气好的时候,可看到南加巴瓦峰和加拉白垒峰雄雌隔江对峙,皑皑雪峰在阳光蓝天下极为壮观。在大峡谷标志点扎曲高地,东边可瞰雅江的U字型大拐弯,西边可眺帕龙江U字型大拐弯,两个弯极为相似,且相距如此近,已构成独一无二的景观,为世人赞叹。
扎曲南边的岗兰圣地,是整个藏东南地区重要的宗教膜拜场地,位于大峡谷雅江边的一处小沙滩,岸边是陡峭石崖,靠江的是一片色彩斑斓的石滩,遍布花纹奇美的卵石。
当探险队员来到这个充满神奇色彩的宗教世界,为各种经文崖雕和奇异的图腾兴奋不已。这里是个纯净的世界,除了探险队员,还未被俗人涉足过,山崖悬系的经幡为江风吹拂,带去了多少善良人的祝愿。此外,令大都市人兴趣十分的还有彩色的石头世界和滔滔的雅江水,队员说,不掬雅江水不算到过雅鲁藏布大峡谷。
雅江大峡谷还是个植物的博物馆,种类众多,仅高等植物就多达 3000 余种,探险队员穿行于密林间,许多说不出名或从未见过的植物令他们惊讶,想不到在高原地带可见到南方诸多植物品种。
罕有的大峡谷温泉
从排龙至扎曲途中,有一处含多种矿物质的温泉,不论春夏秋冬,潺潺泉水从江边的山脚下流出,总热气腾腾,流量不变。斧标探险团在此地驻扎了一号营地。
队员抵温泉沙滩后,营地没扎好都跑到泉水里浸泡了。该温泉为露天式,蜿流于沙滩旁,经过一片开阔的石滩后融入汹涌的帕龙江。据说温泉有神奇的疗效和保健作用。其水质清澈见底,升腾着团团水雾,缓缓流动。由于泉水含有硫、铁等多种无素,附近的石头被熏成铁红色,成了大峡谷里一景观。
队员说,这是有钱买不到的温泉胜境,不仅水美,景更美。温泉所处位置环境在大峡谷地区实属罕有,湍急的帕龙江流经于此,一边是 90 度陡峭的崖壁,帕龙江咆哮而过;一边是原始森林,温泉紧挨着江岸一片洁白的沙滩,沙滩与江水之间是一片开阔的圆石滩,布满形态各异的圆石块。洁净的沙滩温泉,跟凶险的山林江流形成强烈的对比。队员们来到此,感受到的是一种安逸和休闲,早把路途的艰险抛之脑后,特别是浸泡在温泉水里,仰望蓝天白云和江对岸绝崖顶端的一抹夕阳,汹涌滔声当伴浴曲,身上肌肉的酸痛尽消,令人有说不出的轻快。早晨,一缕缕晨雾从江面上升起,低悬于山腰似白色的纱带,令人心旷神怡。
武井义隆孤魂象大峡谷里升腾的雾团
雅鲁藏布漂流应追溯到 1993 年 9 月,中日联合考察队进驻大峡谷,对当地生态地理环境进行考察,并拟尝试雅漂。日方队员武井义隆年当 24 岁,身高 1.80 米,英俊壮健,曾在世界各地参加过一些著名的漂流活动,武井义隆说,帕龙天险很刺激,但不在话下。中方队员认为江水湍急,不适合放漂,可换个江段再下漂。武井义隆执意下水,并很有信心。于是他们在帕龙江接近与雅江汇合之处放下橡皮艇,拟由此进入雅江。武井义隆的执意和经历,是酿成悲剧的主要原因。看过帕龙江和大峡谷段雅江的人都会认为,在此地区漂流可行性还不具备。也许是天意,没人能劝说得了武井义隆,橡皮艇一离岸即失去控制,几秒钟便被卷进江心,在岸上中日队员的惊呼中很快又被冲入水势更凶猛的雅鲁藏布江,离岸 100 多米后连人带艇被旋转的浪滔吞没。
从橡皮艇离岸到人落水,不到一分钟时间,武井义隆从此失踪,至今不知魂泊何方。按当时水的流速测算,只需半天时间武井即可被冲出中国国境。当即,考察队结束任何项目的考察,专门组织了三次为期一个月的搜索,始终未果。
94 年,武井家人通过有关部门,专为武井义隆在扎曲高地临江山崖上镶了一块石碑,记载武井义隆雅鲁藏布江 “ 初漕航 ” (首次漂流)遇难时间。就象罗布泊里的余纯顺一样,武井义隆从此与雅江大峡谷千秋同存。
斧标探险队员都知道雅漂第一个殉难者的故事。到过扎曲高地的队员前往其竖碑地进行了凭吊。那是一处可俯瞰大峡谷U型江道的山崖顶端,崖边一座岩石上镶着黑色大理石雕凿的石碑。旁边一丛在晨雾中绽放的单瓣野菊陪伴着武井义隆。显得较为隐蔽的立碑空地与门巴人膜拜场会气氛完全不同,位置挑选得十分恰到,大概寓意为武井义隆不仅可以在雅江畔有一个归宿,既俯瞰大拐弯,又聆听江水滔声,去可飞归可栖,不受他人烦扰,千古安宁。
探险队员将零落草坪的碑石重新垒砌好,献上了一朵朵艳丽的小野菊,压上敬烟钱,默默伫立。此刻,峡谷里的江面突然涌上一团团浓雾,江对岸的山崖也为雾团遮挡,也许武井义隆已感知队员前来凭吊,化为晨雾向他们拥来。不少队员到过罗布泊,凭吊过彭加木、余纯顺,此刻相同的感受在队员心头漫起。
大峡谷的一绝钢索吊桥
从排龙到扎曲,要经过六座钢索吊桥,有的修筑在江面为过江吊桥,有的修筑在峡谷和峭壁间,规模小些,但颇有特色。行走吊桥时摇摇晃晃,桥下是数十米翻着恶浪的江流。桥的两端连接悬崖峭壁,刺激惊险,又特别壮观,成了进入大峡谷探险观光一绝。
93 年,排龙到扎曲还可见到藤网桥,现在只能在图片上看到。当时的藤网桥用 30 来根藤条连接两岸的桩头,每隔 5 米用一个直径 1.5 米的藤圈固定藤条,下半圈再铺编藤枝。人过桥时要手脚并用,象踩在弹簧上一样,摇晃不定,难以平衡,人走到桥中时,桥的摇摆度可达好几米,经常有人从桥上掉下数十米的江流中溺毙。近几年经政府拨款都建上钢索桥,钢索桥仅用木桥铺绑在钢索上,雨水多了,木板溜滑,时有危险发生,但比藤网桥好多了。当初修建钢索桥时,笨重的钢丝绳全靠人力搬运进山。手臂粗的钢丝绳笔直直伸延开,每隔一米站一个民工,一声号子后,一齐扛起自己跟前的钢索绳走;稍细些的钢丝绳,每隔一米打几个圈,圈内站一个民工,也是一声号子,大家扛起跟前的绳圈走。由于钢丝绳长,扛运的人排成长队,象一只百足长虫在山崖上蠕动。从排龙到扎曲、门中村近 10 座钢索桥的钢索,全靠人力一步一步地翻山越岭跋急流搬运进来。
距排龙门巴乡政府一里处,斧标探险队员拐上了第一座钢索吊桥,该桥离江面近 30 米,钢丝穿上扎着木板成桥面,两旁为两根钢索加上些铁丝编成稀疏护栏,桥下江水吐着白色泡沫,发出隆隆怪响,队员胆大的自己摇摇摆摆走过,胆小的扶着别人的手一步一停慢慢移动。过了排龙吊桥,便离开了公路,由北面进入险恶的雅鲁藏布大峡谷地区。
沿途的吊桥上多系满经幡,有的桥板上还排放着写上经文的石板。因潮湿桥板长满青苔,十分溜滑。过第二座钢索桥时,有一女队员在桥头不慎滑倒跌下桥面,在其他队员的惊叫声中,幸好为崖边的灌木丛拦挡住,不然落下近 50 米的悬崖,必为帕龙江吞噬。该队员也为此划破了嫩脸,留下几道血痕。
大峡谷的蚂蝗令人谈 “ 蚂 ” 色变
大峡谷探险,常遇上塌方,泥石流,洪水等惊险场面,但有所准备,行军时留意,大可化险为夷,而大峡谷的蚂蝗,则防不胜防,空中、地上都会使人遭遇蚂蝗的袭击,令人谈 “ 蚂 ” 色变。
斧标探险队第一天进入大峡谷地区后,队员们虽事先扎上裤脚,洒上驱风油,有的还戴上风帽、口罩,一路上仍因蚂蝗惊叫不断。中午抵达岩傍村牧场休息时,羊城晚报随团记者艾先生手上、脚上已被叮了三口,蚂蝗分泌的液体使伤口一时止不住血。一女队员解手时,蚂蝗爬上臀部,待蚂蝗吸饱血脱落才发现被叮咬处血染红了白色的运动裤。见此状,每个队员都来个大搜身,检查身体的每个部位,果然,好几位队员又从鞋袜里抓出几条蚂蝗。
这些比塌方区更令人心悸的蚂蝗小的 1 厘米长,大的约 4 - 5 厘米,无孔不入,可以穿透袜子进入吸血。向导巩民权看到大家为抓蚂蝗紧张,便说:不用怕,慢慢就会习惯。这个季节蚂蝗已算少,我们走的路蚂蝗还不算多,有座蚂蝗山,蚂蝗多得可以将牛的血吸干至其倒毙。听罢令人毛骨悚然。一路上可以看到带草绿色花纹的细长条蚂蝗一头粘在树叶草尖上,另一头在空中飞舞,看到那模样令人浑身起鸡皮。这些小小的蚂蝗,只要有人经过,即飞一样粘到人身上,吸饱了血就变成暗红色涨鼓鼓的胆状圆球滚落地上。艾先生胸口曾为一只吸饱血的蚂蝗悬挂,似一只大猪胆,抓掉之后,伤口处汨汨淌血。在第三号营地,队员周先生的下身为蚂蝗叮咬,血湿内裤发凉才知道。他为此一夜兴奋未眠,第二天向其他队员调侃,发现蚂蝗可以医治男科,蚂蝗的分泌物可破坏人体的血小板,刺激海棉体,维持血液循环,为此可改善人体功能。队员的乐观驱散了对蚂蝗的恐惧。
大多数蚂蝗吸饱血之后比原体膨胀上百倍,吸一次血之后就会死亡,但谁也不会用自己的血液使其死亡。队员们抓到蚂蝗时,有火种的都要想法将蚂蝗烧死才心甘。笔者值得庆幸的是成了五个未被蚂蝗叮咬过的队员之一,有队员问起何故,大概是使用红花油防虫有关。斧标公司送给队员的风油有好几种,其他人带上的多是驱风油、风油精,唯独笔者带的是红花油。我们作了实验,蚂蝗对红花油比对驱风油更为敏感,红花油的味道更为刺激,故蚂蝗粘上洒了红花油鞋裤后,行动迟顿,易被捉掉。
惊人胆魄的塌方泥石流
进入雅鲁藏布大峡谷最惊吓人和刺激的莫过穿越塌方泥石流。
斧标探险队自排龙进入扎曲路过的塌方区十多处,有几处惊险至极,令组办单位人员出乎意料。最为险恶的一处塌方区距一号营地有大半小时路程,队员称之为温泉塌方区,该处塌方区宽约 120 米,一部分为石块塌方区,一部分为齐刷刷的滑坡区。石塌区的石头圆滑松动,随时可滚一石而动千军,形成整体坍滑。滑坡区则有 70 度陡峭,高不见顶,底为轰轰声不绝的帕龙江。队员经过此处,无不倒抽冷气,一条约 10 厘米宽门巴人踩出来的痕印从滑坡区半中横过,没任何可扶手的东西,而脚下则是近百米的峡谷。若没当地门巴人两头接应,许多队员不敢穿越。对于未受过培训的普通旅游者来说,这是最惊险刺激的一幕,不能再险了,否则,难为一般人所承受。也就是这个埸方区,两天后因下雨再沦为活跃塌方区,探险队原走过的痕印被新的塌滑所覆盖。为此,全队被迫绕道在原始森林中重开一条路撤出大峡谷。
泥石流区是潭稠泥浆,有队员以为上边浮动的圆石块可以踩踏,岂知一脚下去则如入泥潭,好几个队员上了当,灌一鞋泥浆,有的还需他人帮助才可脱离。门巴人放倒两棵树,横到泥石流区上,借助树干的大面积浮力,使队员得以通过。只要连续下两天雨,泥石流就会跟塌方一样,在整个大峡谷死灰复燃地活跃起来。
队员说:塌方、泥石流是探险大峡谷不可或缺的胜景,没有塌方的大峡谷不叫大峡谷,没有穿越塌方区的经历体验不到大峡谷的刺激,就叫 “ 白走一趟 ” 。
作者:林伟生

